坊間普遍做法
坊間普遍ESL或phonics老師們,無論講明與否,大多跟從一個原則去拆音節(syllabfication):那就是聲母最大化(maximum onset principle)。
這方法假設一個音節有一個核心,通常是元音(vowel),有時候可以是輔音(syllabic consonant)。 Peter就是 piː | tə,因為後面的元音會「吸附」前面的/t/ – computer就是 kəm | pjuː | tə,因為pj是英文容許的複合輔音,而mpj則不行。所以那音節分界會落在m與p中間。Johnny就是dʒɒ | niː,因為後面的元音會「吸附」前面的/n/ 。butter,就是/bʌ + tə/;而bucket,就是/bʌ+kɪt/。
這個方法看似合理,但細心一看,還是會有很多疑問。
多人跟,一定啱?
butter,其實應是/bʌt + ə/。當你讀那中或後元音/ʌ/時,其實已經受後面的齒槽/t/影響,舌位已經被抽高,可寫成[ʌ̟]。證據在哪?你可以比較一下bucket這字。同是/ʌ/音,但音質完全不同。因為受後面的顎音/k/影響,舌位已經被扯後、顎化,可寫成[ʌ̠]。故此,bucket應是/bʌk + ɪt/。 也就是說,同是/ʌ/音,但音質不同。合理的解釋,是那一套拆音節的方法行不通。
有一個更加明顯的例子,就是honey。這裡的/ʌ/音其實帶著鼻音(比較一下,shut的/ʌ/則沒有),可寫成鼻化(nasalised)[ʌ̰]。換言之,/hʌn + iː/才是合理的拆法。
拆音節與送氣
其中一個受拆音節(syllabification)影響深遠的語音現象,是送氣(aspiration)。
在同一音節內,清擦音被塞音跟著時,即失去其送氣。由於英文的清濁音分類只是二分法(two-way distinction)而不是三分,所以,這些清音聽起來就像變成濁音。
- still sdill (t>d)
- skill sgill (k>g)
- spill sbill (p>b)
同樣是/aɪskriːm/,ice cream和I scream讀起上來不盡相同。先不談輕重音,由於s和k被分隔,ice cream不可能變成sg。而I scream讀起上來,就會像’I sgream’。
元音長短,取決拆字方法
很多時候,我們決定元音長短時,需一拼考慮後面那音。如果後面有一清音(voiceless consonant),元音多會縮短,讓路給尾音。一般認為,只有同一音節內的清音,才會有如此效果,也就是說元音長短,取決拆字方法。
「night rate」的t屬於第一音節,所以nigh /naɪ/讀起上來相當短促;「nitrate」的/t/則屬後面,不能觸發pre-fortis clipping,所以ni /naɪ/讀起長得多。「great house」、「grey house」、「pea stalk」和「peace talk」也是這樣運作。雖然字典記載的元音一樣,但great的元音明顯比grey短,而peace的元音則比pea短。
可能有朋友會問,那拆字究竟是服從於字界(word boundary),還是語素界(morphological boundary)?好問題,我們擇日再談。
字大定係語素大?
第五集提到「night rate」的t屬於第一音節,nigh /naɪ/讀起上來短促;「nitrate」的/t/則屬後面,不能觸發pre-fortis clipping,所以ni /naɪ/則長得多。有朋友會認為,這純因night rate是兩個字,理所當然需拆開讀。這是個好問題:拆字究竟跟從於字界(word boundary)還是語素界(morphological boundary)?
discuss一字應拆成/dɪ + skʌs/(參看第三集)。基於sk相接,實際上讀起來像是/sg/。discrete /dɪ + skriːt/和discriminate /dɪ + skrɪ + mɪ + neɪt/也如是。 可是disconnect卻應拆成/dɪs + kə + nekt/,sk不相接而不讀成sg。原因是這裡的dis是一個否定語素,有「不」的意思;而discount /dɪs + kaʊnt/和discredit /dɪs + kre + dɪt/也是這樣。
當然語言永遠是流動的,這裡有另一因素需要考慮。
知否世事常變?
第七集提到,拆音節並非跟從於字界(word boundary),而是語素界(morphological boundary)。
discuss是/dɪ + skʌs/,而disconnect卻應拆成/dɪs + kə + nekt/。 可是,語言永遠是流動的。有些字由來已久,經常使用,漸漸人們已忘郤那條語素界,把整個字一拼理解,拆音節的方法隨即改變。
postman和batman正好印證著這個效應。postman一字,是複合名詞(compound),重音在前,且由來已久,-man已經由æ收縮為弱元音ə;相反,batman算是新做的字,尚未成熟,-man還是保留著æ音。England和Disneyland兩字的關係也如是。 同理,discover和discount裡,s和k之間的分界已經模糊,於是s與k接觸下,這些字很多時會變成類似/dɪ + esg-/;而disconnect和discontent較不常用,仍保留/dɪs + k -/
有規有矩
拆音節方法五花八門,但似乎都有一項共識:不可違反英文的天條,那就是語音組合法(phonotactics)。
ultimate只能是/ʌl + t-/,因為英文音節不能以/lt/開首;但Maltby則可以是/-lt + b-/,因為英文音節能以lt結尾,例如felt、built和result。 faulty, resultant, adulthood等等也是/-lt + -/,尤其看adulthood一字:/lth/斷不可成為音節首或音節尾,故此應為/lt+h/。當然,這也是符合語素邊界(morphological boundary)-adult加上hood。